新竹科学园区,距离宝岛大地震已经过去了一周的时间,这里依旧笼罩在压抑破败的氛围之中。
相较于地震刚爆发时的狼藉惨烈,此刻的园区已然经过了一轮初步的清理整治。
主干道两侧歪斜倒伏的绿植被...
机舱内空调恒温,气流无声地掠过真皮座椅的缝隙。恩斯特缓缓松开搭在扶手上的右手,指尖在微凉的金属边缘轻轻叩了三下,节奏沉稳,像在给某个尚未落笔的宏大乐章打拍子。窗外,阳光刺破平流层稀薄的云絮,泼洒在舷窗上,映出他眼底未熄的火——不是暴烈的焰,而是熔岩深处缓慢奔涌、蓄势待压的赤红。
罗伯特·艾格没说话,只是将杯中半凉的水一饮而尽,喉结滚动时,颈侧一道旧疤在光下若隐若现。那是八年前在迪士尼总部会议室里,被罗伊·迪士尼亲手摔碎的玻璃杯划出来的。当时没人敢扶他,也没人敢替他包扎。他独自坐在洗手间隔间里,用纸巾按着伤口,血浸透三层纸,洇成暗红的花。那晚他签下了第一份秘密备忘录,条款里第一条就是:皮克斯必须独立。不是为钱,是为尊严——一个被钉在“供应商”位置上十年的技术团队,连署名权都要靠合同里加注小字争取的尊严。
“你刚才说,《虫虫危机》的剪辑初版会在十一月上旬出来。”恩斯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枚钢钉楔进空气,“我改个主意——不等米高梅上市后再看。”
罗伯特抬眼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提前审片。”恩斯特指尖一划,唤出平板电脑,调出加密邮件界面,光标停在收件人栏,“我要让戴裕乐带着核心主创,十月底飞洛杉矶。不是试映,是闭门审片。只邀请五个人:戴裕乐、皮克斯·戴裕、蓝天工作室的克里斯·韦奇、米高梅动画事业部总监,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,手指悬停,“我。”
罗伯特瞳孔微缩。这不是常规流程。好莱坞向来忌讳资本方过早介入创作——尤其当资本方还是收购方。此举无异于在尚未签约的婚约上,先盖上夫家的私印。但更令他心头一震的是恩斯特话里的潜台词:他要亲自站在《虫虫危机》的第一帧画面前,以米高梅掌舵人的身份,而非旁观者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?”罗伯特压低嗓音。
“意味着我承认这部片子的导演,是约翰·拉塞特,不是迪士尼。”恩斯特合上平板,金属外壳发出清脆的咔嗒声,“也意味着,从今天起,《虫虫危机》的终极剪辑权,不再属于迪士尼动画部,而属于‘米高梅-皮克斯联合创意委员会’——这个委员会,由我、戴裕乐、拉塞特三人共同签署章程。罗伊可以保留他的总裁头衔,但当他签字批准最终混音母带时,他签的,是米高梅的授权书。”
舷窗外,云海翻涌如银涛。罗伯特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却畅快:“你这哪是并购?这是……在对方领地上,插旗立碑。”
“立碑太慢。”恩斯特望向远处一道横贯天际的航迹云,眼神锐利如刀锋,“我要在迪士尼的地基里,埋进米高梅的钢筋。”
话音未落,空姐再次出现,这次托盘上多了一只雪白瓷碟,盛着三颗琥珀色焦糖布丁,边缘点缀着细碎金箔。她将碟子轻轻置于恩斯特面前,垂眸时,加菲尔德家族徽章在领口微微反光——蓝底银鸢尾,中央嵌一枚微型齿轮,象征精密与传承。恩斯特没碰布丁,只盯着那枚齿轮看了两秒,忽而抬手,食指在徽章边缘轻轻一刮。
“卡森又让人改了?”他问。
空姐颔首:“管家先生说,旧款齿轮齿数为十二,象征十二使徒;新款改为十六齿,取‘石’之谐音,喻意磐石之固。”
恩斯特嗤笑一声,指尖收回,布丁表面的金箔在光下颤了颤。“告诉他,下次别往徽章上焊齿轮。加菲尔德家的根基,从来不在金属里,而在人心里。”他端起水杯,杯沿抵住下唇,目光却已越过空姐肩头,落向舱门方向——那里,一名穿深灰西装的年轻助理正快步走来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的A4纸,纸角微卷,墨迹未干。
那人停在三步之外,双手呈上文件,声音绷得极紧:“先生,紧急消息。迪士尼法务部两小时前向SEC提交了补充披露函,附录C新增一条特别说明:‘鉴于皮克斯工作室当前处于过渡期,其全部现存IP版权归属,将于2024年1月1日零时起,自动转归迪士尼全资子公司‘迪士尼数字创意控股有限公司’持有,该条款具有追溯效力,涵盖《虫虫危机》全部前期素材及未公开概念设计。’”
舱内空气骤然凝滞。罗伯特的手指猛地攥紧椅背扶手,指节泛白。恩斯特却没接文件,只抬眼看向助理:“谁批的?”
“罗伊·迪士尼本人。”助理喉结滚动,“他今早在董事会闭门会议后,直接绕过法务总监,在文件末页亲笔签署了执行意见。”
恩斯特终于伸手接过文件,纸张边缘蹭过他袖口定制的银线刺绣,发出细微沙响。他没翻看,只将文件平铺在膝上,用拇指缓缓摩挲纸面——那里印着迪士尼公司抬头,烫金LOGO在灯光下灼灼生辉。三秒钟后,他忽然抽出随身钢笔,在文件右下角空白处,一笔写下一个名字:
**约翰·拉塞特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