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甄之争”的各方,都很有默契地开始保持低调,为事件降温。
微博上的骂战渐渐平息了,那些站队的热门微博悄悄沉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新的娱乐头条。
这一场舆论战下来,受到打击最大的不是当事...
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夜风带着太平洋水汽的微凉,吹过希尔顿酒店金碧辉煌的廊柱时,像一缕无声的叹息。颁奖礼结束后的红毯早已清空,镁光灯熄灭,但人群散去后留下的余温还黏在空气里,混着香槟、晚礼服香水和未散尽的紧张气息。
佟大位抱着那座沉甸甸的丁斯科影帝奖杯,站在酒店后巷消防通道口的阴影里,手指一遍遍摩挲着底座上凸起的英文浮雕——“Best Actor in a Motion Picture – Drama”。指尖能触到金属微凉的颗粒感,边缘被灯光照得发亮,像一块刚刚淬火成形的星辰残片。
舒唱靠在墙边抽烟,没点,只夹在指间,任青白烟气袅袅升腾,在冷白的廊灯下散成薄雾。他望着佟大位,没说话,但眼神是松下来的。不是释然,是确认——确认那场孤注一掷的豪赌,终于押中了最不可能的点数。
“你刚才上台,说了五次‘谢谢佳佳’。”佟大位忽然开口,声音还哑着,却已没了台上那种颤抖的破碎感,反而像砂纸磨过木头,粗粝又真实。
舒唱抬眼,笑了:“嗯。”
“第六次差点说出口,被我咬舌头压住了。”她低头看着奖杯,嘴角翘着,眼里有光,“怕你嫌我肉麻。”
“不肉麻。”他把烟按灭在墙缝里,灰烬簌簌落下,“是你演得好。不是我拍得好。”
这话轻飘飘的,却比任何夸赞都重。佟大位怔了一下,忽然抬手,用拇指蹭掉自己眼角最后一丝干涸的泪痕,动作干脆得像擦掉镜头上的指纹。
远处传来几声短促的鸣笛,一辆黑色加长林肯缓缓驶近,车窗降下,露出刘佳的脸。他穿着深灰羊绒衫,袖口挽至小臂,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纸,眉头微蹙,却在看见两人时立刻舒展:“走,回酒店。华纳刚发来邮件,北美首周票房数据出来了。”
车门打开,冷风灌入。佟大位坐进后排,把奖杯轻轻放在腿上,像护着一只刚破壳的鸟。舒唱坐进副驾,回头看她一眼:“手别抖,杯子要掉了。”
“谁抖了!”她嘴硬,却下意识把奖杯往怀里拢了拢,指尖用力得发白。
刘佳发动车子,低沉引擎声响起,车身平稳滑入夜色。车载音响里正放着《地心引力》原声带里那段无名的太空静默音效——长达十二秒的真空呼吸声,没有鼓点,没有旋律,只有电流般的细微嗡鸣,像宇宙在耳道深处缓慢搏动。
“北美首周四千七百万美元。”刘佳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,“IMAX占比百分之三十八,单厅产出破纪录。华纳说,他们十年没见过这种复购率。”
佟大位没应声。她盯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棕榈树影,霓虹在玻璃上拉出长长的、晃动的光带。四千七百万美元。这个数字她昨天还在剧本围读会上听制片人提过,当时只觉得遥远得像火星坐标。可现在,它就躺在她的掌心里,带着金属的凉意和心跳的震颤。
“国内呢?”她问。
“元旦档八天,七点九亿。”刘佳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“单日最高一点二三亿,破了《变形金刚3》纪录。猫眼评分四点八,豆瓣八点九,微博话题量破十九亿。院线已经开始追加排片,万达今天上午发函,要把《十三钗》所有黄金时段全撤了。”
舒唱转过身,从包里抽出平板,划开一个加密文件夹。屏幕上是一张表格,密密麻麻列着数十个名字:张艺谋、陈凯歌、冯小刚、姜文……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串数字和备注。最上方一行加粗标注:【新画面影业核心导演资源池·动态评估(2012.12.31更新)】
“张一谋工作室那边,”刘佳语气平静,像在说天气,“昨晚十一点,王长田亲自带队去了他家。谈了三小时,签了三年优先合作备忘录。条款很宽松,甚至包括对新项目主创团队的否决权。”
佟大位指尖一顿。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张一谋不是走了,是被撬走了。而撬杆,就横亘在她和舒唱之间,闪着丁斯科奖杯一样的冷光。
“老谋子真敢签?”她嗤笑一声,把奖杯翻了个面,看向底部刻着的日期,“他就不怕《金陵十八钗》彻底凉透?”
“怕。”刘佳点头,“所以他签的是‘未来三年’。十八钗的残局,他自己收拾。而新画面,需要一个能带着公司冲出国门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前视镜里佟大位的眼睛,“这个人选,现在全行业都在等你点头。”
车里沉默了几秒。只有空调送风的微响,和原声带里那越来越强烈的、仿佛来自地核深处的低频震动。
佟大位忽然笑了。不是台上那种得体的微笑,而是从肺腑里滚出来的一声轻叹,带着点疲惫,更多是了然。“所以啊,佳佳,你让我演安茜,不是为了拍一部好电影。”
舒唱没否认。
“是为了造一颗核弹。”她把奖杯举到眼前,透过那层薄薄的水晶罩,看见自己扭曲的倒影,“炸开所有旧规则的核弹。炸完之后,废墟上才能建新楼。”
刘佳从后视镜里与她对视,眼神坦荡:“对。但这颗弹,得你自己点燃引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