潜玉山。
虽然此时,常家尚无前世那般辉煌。
但。
已可见端倪,其灯火通明,修士来往不断。
静室之中,常麟直面“天地”立轴,盘坐修行。
少许。
常岳从外走入,躬身道:“叔父,对方拒绝了。”
临行前,他曾信誓旦旦。
只因,于众多修士而言,筑基已属梦寐以求之事,却不想被对方直言拒绝。
常麟暗叹一声:
“二十七岁便能修到炼气后期,是个筑基种子,上限极可能达到筑基后境。我族若能得到他,日后在宗门可更易行事。”
思片刻,他又问道:
“莫非他背后有家族支撑?”
“没有。”
常岳摇头:
“据卷宗记载,他来自凡俗,入宗时便已炼气四层。精通绘符,与九玄山坊市长青府店,保持长期联系。”
“宗门外也无背景,听旁人提及,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。初一来时,便主动进了镇狱所。”
常麟诧异,转瞬,已有猜测:
莫非是凡俗出身的缘故,故而如履薄冰。知晓如此做,才能活得久。或想不沾因果,而谋求筑基?
“凡人眼界就是浅,他不知修行界,单打独斗,何其困难。若身后没有势力支撑,中品灵根又如何?”
念及此处,讥讽笑道:“便是苦修一世,也成就有限。
常岳点头,是这个理。
人多势众,素来不是一句空话,他又问,“叔父,还要继续拉拢吗?”
“与其处好关系,莫要得罪了他。就当一颗子,或许有朝一日,可以用得上他。”
常岳不解。
对方已直言拒绝,何必再费心费力。
常麟眼眸半阖,出言指导道:
“修行,不是打打杀杀,不是枯坐参禅,也讲人情世故。”
“看不上他是一回事,却不能表现出来。用时热情,弃之冷淡,只会结仇。”
“除此之外,寻常处事,须待人为善,莫与人交恶。如此一来,便是咱等日后落魄,哪怕对方不会雪中送炭,亦不会落井下石。”
“是。”
常岳颔首,铭记在心。
丹鼎宗。
沈渐立在山崖上,遥望潜玉山方向。
常家终究还是走上了前世的路子,但于他而言倒也不算意外,毕竟现任家主正是常麟。
此獠,心计极深,善于伪装。
看似和善,实则狠辣。
倒也正常,否则,以他们所做之事,早就人尽皆知。
至于和常家虚与委蛇,套取一些稀有功法,或是骗取大批修行资源。沈渐也曾有过此念,但最终还是摁下这一打算。
盖因,常家不蠢。
与其合作,投名状乃不可或缺。一旦你做了,便会成为脖子上的镣铐,日后时时刻刻拿来要挟你。
唯一选择,和前世那般,保持利益关系,占点便宜再说。
“想位临丹鼎宗魁首,有那么容易吗?”
沈渐收回目光。
叮叮当当!
这时。
镇狱所外,牢铃响起。
沈渐回首。
却见数十位刑堂弟子,正押解犯人大步走来。他抬眼望去,犯人少说二十余,其中更有一位筑基。
各大要穴,被钉上‘锁元刺’,周身血渍斑斑。
但即便如此,仍煞气冲天。
“师兄,我来。”
陆池迅速上前,牵起锁链,吹捧对方数句,方才小心询问:
“师兄贵姓?”
“常!”
为首之人,恭谦回应,不见丝毫傲然。
沈渐眉头微挑。
看来。
自己还是低估了常氏一族,其一族盘踞潜玉山数百年,世世代代都有族人拜入宗门,根基何等浑厚。
其势力,只怕早已蔓延至丹鼎宗方方面面。
即便前世,自己踏灭潜玉山,灭杀常麟后。
对方仍有血脉存余,日后可静待死灰复燃。
“那又如何?”
沈渐收回目光。
前世,以下品灵根之身,能灭你全族。
此世,依旧能灭你全族!
况且。
拍了拍储物袋,里面,还有一本《血脉咒杀》,这一世必会确保其血脉断绝。
这一夜间,有大批邪修入狱。
待到清晨,便有消息自丹鼎宗传出——此乃常麟,亲自带队,所捕捉的邪修
往后。
每隔月余,便有邪修、或劫修入狱。
短短半年,镇狱所地牢,人满为患。
转眼。
天衍七八四年。
常麟名声,如日中天。
有人提议推举常麟为大执事,但常麟却以自己境界不够为由,当场婉拒,并提名了一位年迈老执事,同时事后又减少露面。
但——
其下辖劫修,与邪修的捉拿,却并没有减少。
至此。
常麟声望更高,甚至镇狱所众弟子都在讨论。
“拒绝个鸟,如果是我,直接一屁股坐上再说。境界不够,慢慢再修,常麟坐大执事,我没有半点意见!”
说话的是刘湛。
话音刚落,便有弟子嘲讽道:
“就像你有意见,上面会听一般。不过,常麟执事还真不是一般的谦逊,竟然舍得提名旁人。”
“是啊!但话说回来,常麟执事之前也名不见经传,怎么忽然就受到陆首座赏识,也不知咱们什么时候有这般好运。”
“若是常麟有机会成为首座,说不定还能单开一座‘持剑堂'。”
“直娘贼,又是十,再来一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