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牌的弟子们,一边絮絮叨叨,羡慕的不行,却懒得去修炼。
沈渐躺在软椅上,正闭目养神。
心中,却在回味对方此举。
“倒是好招!”
“拒绝推举,一举三得。既赚弟子声望,又得恭谦名声,还可为日后铺垫。”
丹鼎宗大执事,仅仅只有三位。
由执事共同推举而出,筑基中境是必须条件,再从声望、实力等综合方面去考虑。做上此位之后,下一步便是首座。
老于瘫在一侧,被吵闹声惊醒,瞧瞧左右之后,又翻身接着睡。
陆池正给沈渐续上茶水,听得里面的喧闹声。
垂目低眉,忽然问道:
“沈哥,有件事儿我不明白:常麟执事为何会忽然受到陆首座赏识?”
此事,并非秘密。
未受赏识之前,常麟名不见经传,是数十位执事其中之一,根本叫不上名号。
受其青睐之后,飞黄腾达,平步青云。
沈渐闭目道:“兴许是做了旁人不敢做,又或是做了某些棘手的事。”
陆池沉默半晌,不解问道:“陆首座可是宗门唯二的金丹,他会有什么棘手的事,又有什么事情不敢做?”
“当然会有。”
沈渐悠悠开口,对大人物来说,几乎没什么棘手的事。但他们要的是光鲜亮丽的羽毛,不沾染污点的一生,不受人诟病的来时路。
有些事儿,非但不方便出手,甚至不方便露面。
故而谁能办事,便能得到赏识。
“嗬嗬,想必这事儿,一定很棘手。”
陆池笑声发苦,声音忽的有些悲凉:“这些大人物们哟,当真是可以一言定人生死,一言定人荣辱,一言定人悲欢。”
“那是言出法随。”
沈渐发笑,随意提点,道:“你若有修为、境界,也可以做到这般。”
原本迷茫的陆池,忽然醒悟过来,笑嘻嘻道:
“沈哥说的对,我去修炼了。”
望着对方的背影,沈渐若有所思,少许之后,直接踹醒了老于,“七年前,三大筑基家族被灭那事,有没有活口?”
老于翻了个身:
“我哪知道。”
虽不知陆池具体来历,但渐已心中有数。
自此之后。
陆池修行愈发勤奋。
“曜,这厮莫非还想着离开镇狱所?修,修有用吗?”
“进了这里,谁能出去?”
“莫要管他,估摸是听了常麟的事儿,一时有些上头,过些日子就会变回原样。”
但此举倒是引得刘湛一众人等嘲讽。
毕竟。
他们当初也有过此念,但最终瞧不见希望,最终都选择了放弃。
在土狗窝中,年幼的狮子,不会被敬仰,反而会被讥讽。
但陆池丝毫不管,他将所有空余时间,都用来打坐修行。
这日。
地牢送饭时,陆池忽然问道:
“沈哥,您可知晓,这引气入十二重楼,为何又要悬停三息?”
沈渐目光微动,顿了顿解释道:
“天地灵气中含有杂质,其停留在十二重楼处,是为了驱除其中杂质,更加容易转灵化真元。”
“若省去这一过程,会有什么后果?”陆池再问。
“真元便会不纯,短时间未见差异,时日久了,真元质量下降,便是粗铁和百炼钢间的区别……………”
沈渐再度解释道。
嗯?
陆池本只打算随口一问。
毕竟。
他并无熟人,在镇狱所内,唯有沈渐对自己颇为照顾。
却没想到,寥寥数语,竟让他茅塞顿开。
显然。
对方修为不俗,至少远高于所内,整日斗牌的废物们。
陆池忍不住询问:“沈哥,您既然懂得这般多,为何仍甘心居于镇狱所,不好好修炼,早日离开此地?”
自常岳找过自己之后,沈渐便多了心眼,让黄师兄将自己卷宗藏起。
除非有人指名道姓,主动提取他的卷宗,否则不会被外人得知。
陆池自然也不行。
沈渐摇头,悠悠一叹:
“哎!”
陆池愣了愣,只当对方有苦衷,或是灵根不好,故而修行有限。
他深深一鞠躬,感激道:“沈哥,多谢您替我解惑。将来我若有所成,必有厚报。”
沈渐摆手,毫不在意:“举手之劳,莫要在意。”
“沈哥放心,陆某虽然年幼,却也知晓恩怨分明。”
陆池面色凝重,立刻指天发誓。
一路走来,人情冷暖,他自然是非分明。沈渐提点,或许只是随口,但于自己而言,无异救命稻草。
沈渐见状,心头微动,“你这般勤奋,若资源跟不上,很容易伤身。”
“我自是清楚。”
陆池叹道:
“故而,最初想加入丹药堂,便想学丹赚钱。可惜,入门一年半载,连最初药理都没能学得,焦躁急切之下,才会偷看同门炼丹。’
沈渐颔首,此乃对方,真言吐露。
算是与自己,完全交底。
沈渐道:“我有个赚钱的法子给你……………”
陆池忙道:“沈哥请说。”
于是,沈渐将地牢底层,妖兽一事说与对方听。
听完,陆池已瞪大眼睛:
“沈哥,您竟然愿将此法告诉我。”
“我虽然年轻,但此生......唉!”
沈渐望向囚牢,拍拍这头妖兽,又摸摸那头妖兽,目光忽的迷茫起来:
“看见你时,就像看见自己年轻时一样。”
“若能照拂一二,便多照拂一些......其实,这也不算绝密之传。你只要在牢里多待几年,便能摸索出来。”
此番‘肺腑之言’,让陆池心头猛震。
他当即拜下:
“沈哥,我只拿三分。待我日后修行有成,必会厚报于您!”
“厚报便不用了。”
沈渐轻笑摇头,道:“你只需牢记一点,日后若闯了祸,莫要把我供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