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贪欲噬髓,嗔火焚神,痴念锁窍……”清玄子指尖火苗暴涨,幽蓝转为炽白,“七宗罪业,本自心生。既来寻我,便随我归!”
他骈指一划。
年轻人惨叫戛然而止。
他张大的嘴里,七缕极淡的灰气被硬生生抽出,如七条垂死蚯蚓般扭动挣扎。清玄子左手早备好一方素白手帕,迎风一抖,灰气尽数吸入帕中。手帕瞬间焦黑卷曲,却未燃尽,只在中心凝成一枚七芒星印记。
“噗通。”
年轻人彻底昏死过去,胸前幽火熄灭,皮肤下红纹尽消,唯余一道浅浅白痕,形如初生柳芽。
清玄子收起手帕,转身走向垃圾站最深处那栋厂房。铁门虚掩,门缝里渗出浓稠黑雾,雾中隐约有齿轮咬合的“咔嚓”声,节奏诡异,竟与人心跳完全同步。
乌鸦落在他肩头,爪尖轻轻叩击道袍。
【那扇门后面是什么?】
【刚才那个年轻人……是七宗罪同盟的人?还是受害者?】
【主播快跟上!这剧情比《绝命毒师》还上头!】
清玄子伸手推门。
就在指尖触到锈蚀铁皮的刹那,整座垃圾站剧烈震动!地面裂开蛛网状缝隙,黑水喷涌而出,水面倒映的不再是厂房轮廓,而是一幅巨大壁画:七位披着残破教袍的修士围坐圆桌,桌上摊开一卷羊皮纸,纸面燃烧,火焰里浮出纽约市地图——所有地铁线路正一根根熔断,化作流淌的赤红岩浆。
壁画下方,用拉丁文写着一行血字:
【Vos estis septem, et ego sum octavus.】
(尔等为七,吾即第八。)
清玄子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回头。
乌鸦已不在肩头。
铁丝网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风穿过铁网孔洞,发出呜咽般的哨音。
而那台斑驳的环卫垃圾车,静静停在卸货台旁。后车厢盖不知何时掀开一条缝,缝里没有垃圾袋,只有一双眼睛——纯黑,无瞳仁,正一眨不眨地回望着他。
清玄子深吸一口气,再呼出时,肩头道袍无风自动。他解下腰间另一只灰布小袋,袋口系着七道草结。解开第一道结时,垃圾站上空云层裂开,漏下一束惨白月光,正正照在他脸上。
月光里,他左颊皮肤寸寸剥落,露出底下青铜色肌理。肌理之上,浮现出与剑鞘内衬同源的七个古篆:
贪、嗔、痴、慢、疑、嫉、吝。
第七个“吝”字尚未完全成形,清玄子已抬脚跨过门槛。
铁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。
门缝闭拢前最后一瞬,弹幕捕捉到门内景象: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从四面八方垂落,每根银线上都悬着一枚微型棺材,棺材盖缓缓掀开——里面躺的全是清玄子本人,或闭目诵经,或持剑挥斩,或抚琴长叹,或仰天狂笑……七百二十具,分毫不差。
而所有“清玄子”的额头,都烙着一枚燃烧的七芒星。
【……谁来告诉我,刚才那句拉丁文什么意思?】
【翻译器崩了,只翻出前半句“你们是七”……】
【等等,我查到了!第八个……是“背叛者”!】
【卧槽,所以乌鸦才是真正的第八个?】
【不对,你们看门缝里的眼睛!那不是乌鸦!】
【主播你说话啊!!】
弹幕疯狂刷屏时,垃圾站铁门表面,锈迹正以肉眼可见速度褪去,露出底下崭新锃亮的不锈钢材质。门板中央,缓缓浮现出一行发光小字:
【欢迎来到第八圣所。
——您预约的‘灵魂清洁服务’,现已生效。】
字迹亮起三秒,倏然熄灭。
整座垃圾站陷入绝对黑暗。
唯有那束惨白月光,固执地悬在铁门前,光柱中,七粒微尘缓缓旋转,拼成北斗七星的形状。
光柱尽头,清玄子的声音穿透黑暗,平静得令人心悸:
“道友,既已入局,何须藏头露尾?”
黑暗里,响起一声极轻的、羽毛摩擦的窸窣声。
接着是第二声。
第三声。
当第七声响起时,月光骤然暴涨,照亮铁门内侧。
那里没有墙壁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、布满水波纹的镜子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清玄子。
而是七只乌鸦,正用喙衔着七根银线,银线另一端,系着七把形态各异的剑——有的镶满宝石,有的缠绕毒蛇,有的滴着黑血,有的燃烧烈焰……七把剑的剑尖,齐齐指向镜外,指向清玄子的心脏。
镜中,七只乌鸦同时歪头。
黑豆似的眼珠,缓缓转动,聚焦在他脸上。
【……这他妈是终极BOSS战?】
【不,这是镜像副本!】
【快看镜面!水波纹里有东西在游!】
镜头猛地怼近镜面。
水波之下,无数苍白手臂正层层叠叠攀附而上,每只手掌心都睁开一只竖瞳,瞳孔里映着同一个画面:
清玄子站在纽约时代广场中央,脚下是七具身穿燕尾服的尸体。他手中长剑滴血,剑尖挑着一张烫金请柬,上面用哥特体印着:
【诚邀阁下出席‘第八席’加冕礼。
地点:您心脏跳动的频率。】
请柬右下角,盖着一枚鲜红指印。
指印纹路,与清玄子左颊正在生成的第七个古篆——“吝”,严丝合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