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洛晨把他们救意外了一个小朋友,又意外发现了这张照片的过程,详细说了一遍。
唯独没提宝贝要连夜赶回津城的事。
薄宴沉被照片上的人吸引了全部注意力,也没多想,他潜意识以为宝贝去郊区是为了毒虫。
沉默了许久后,薄宴沉说,
“这个人的事我处理,你不用管,带宝贝回去吧,别在郊区逗留。”
林洛晨:“……好。”
挂断电话后,林洛晨缓缓呼出一口气。
他跟薄宴沉不算很熟悉,但是却越来越喜欢他。
跟他处事很轻松。
他做的事儿......
包满伸手揉了揉眉心,指尖冰凉,嗓音却稳得像一泓深潭:“现在不是骂他的时候。咱们得把这盘棋下活——不是替他遮掩,是替苗家续命。”
苗崖怔了怔,喉结滚动一下,没接话。
包满掀开被子下床,赤着脚踩在羊毛地毯上,几步走到窗前,一把拉开厚重的金丝绒窗帘。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进来,落在她肩头,也落在床头柜上那张刚洗出来的照片上——苗顺兮和梦楚站在苗家老祠堂门口,他穿着玄青立领长衫,她穿素白改良旗袍,两人并肩而立,笑得清朗又疏离,像一幅精心装裱的画,美得恰到好处,却连指尖都没碰过对方。
包满拿起照片,指腹摩挲过梦楚耳后那粒小小的、淡褐色的痣,轻声道:“你记得宗湛吗?”
苗崖一愣:“薄总的养子?津城那位……宗家小少爷?”
“对。”包满转过身,目光如刃,“他昨天凌晨三点,发了条加密短信给我。”
苗崖瞳孔微缩:“他发什么了?”
包满没立刻答,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只黑色U盘,插进床头柜旁的平板电脑。屏幕亮起,跳出一段三十秒的视频——画面晃动,背景是津城老药铺后院的青砖墙,梦楚正低头碾药,银杏叶落在她发间。宗湛站在三步之外,声音低沉清晰:“苗夫人,梦楚让我转告您:她愿继续演下去,但只到腊月廿三小年。那天,她要回津城参加薄氏宗祠祭祖。之后,无论苗家是否挽留,她都不会再踏足苗城半步。”
视频戛然而止。
苗崖手指猛地攥紧,骨节泛白:“她……知道顺兮骗了所有人?”
“她比谁都清楚。”包满关掉视频,将U盘拔出,轻轻搁在掌心,“但她没揭穿,也没走。她陪顺兮演了三个月,帮苗家稳住了潘家、稳住了南疆七寨、稳住了海外三个药材渠道——就因为她说,‘苗家蛊术救过我奶奶的命,我不能让顺兮一个人扛’。”
苗崖喉头一哽,哑了片刻:“……这孩子。”
“是啊,这孩子。”包满眼眶忽然发热,却硬生生逼回去,“可正因为她太好,这事才更不能烂在肚子里。顺兮用她的善良当盾牌,拿她的体面当台阶,这不是爱情,是消耗。而我们做父母的,若连这点清醒都没有,就真配不上她这份情义。”
苗崖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你打算怎么圆?”
包满走到梳妆镜前,打开一只雕花红木匣子,取出一枚铜铃——铃身布满细密暗纹,铃舌却是纯银所铸,内刻“苗氏十二代家主亲授”八字。这是苗家传给接班人的信物,三年前,苗崖亲手挂在顺兮颈间。
她将铜铃放进苗崖手心,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:“明天族老会,你当众把它摘下来。”
苗崖浑身一僵:“你要……废他?”
“不。”包满摇头,指尖划过铜铃边缘,“我要让他‘病’。”
苗崖皱眉:“病?”
“蛊毒反噬。”包满一字一顿,“十五岁少年,为护族秘密强行催动本命蛊,压制潘家暗中投毒的‘蚀心散’,导致经脉逆流、神魂受损——从此需静养三年,不得理事,不得婚娶,不得接触任何苗家秘典。待三年后痊愈,方可重掌家权。”
苗崖倒吸一口冷气:“这……这太险了!稍有不慎就是真伤!”
“所以得你来下蛊。”包满直视他双眼,“你当年叛出苗家,靠的就是一手‘假死蛊’——能让人心跳停顿三刻钟,脉象乱如蛛网,连爸都诊不出真假。你替顺兮种下‘伏脉蛊’,七日发作,症状全按我说的来:左手无名指发青、子时咳血、夜梦呓语全是苗家古咒……这些,都是真的病状,连族医都查不出破绽。”
苗崖脸色煞白:“可伏脉蛊一旦入体,三年内若遇寒毒侵袭,会直接断脉!”
“所以我已让药房连夜备好‘暖心丹’。”包满从袖袋掏出一个青瓷小瓶,倒出两粒朱砂色药丸,“每日一粒,温水送服,三年不断。它能压住蛊性,却不改病象——既保他性命,又坐实‘病弱’之名,更关键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“它会让顺兮的蛊术根基暂时封印,三年内,他连最基础的‘引蝶蛊’都唤不动。”
苗崖呼吸骤沉:“你是要……斩断他所有倚仗?”
“对。”包满将药瓶塞进他掌心,“没了蛊术,没了少主身份,没了婚约光环——他才是个十五岁的孩子。而苗家真正的考验,从来不在祠堂匾额上,而在柴米油盐、人情冷暖、跌倒爬起之间。他以为骗过所有人就能赢,那就让他输一次,输得彻彻底底,输到跪在地上,才看得见自己到底是谁。”
窗外风声忽紧,卷起廊下枯叶拍打窗棂。苗崖盯着手中铜铃,铃舌在光下幽幽反光,像一滴凝固的血。
他忽然笑了,苦笑,又带着点狠劲儿:“……行。这蛊,我来下。”
包满松了口气,却没放松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潘晶那边。”她眸色沉下来,“她父亲昨夜派人送来密信,说潘家已知真相,要求苗家三日内给出交代——要么,顺兮迎娶潘晶;要么,苗家公开致歉,并赔偿潘家三代掌控的滇南药田。”
苗崖冷笑:“潘家胃口倒不小。”
“他们胃口再大,也得先吞下这枚‘饵’。”包满从书架暗格抽出一封火漆封印的信,推至他面前,“这是我拟好的‘潘家联姻补偿协议’。其中第三条写明:若苗顺兮三年内未能康复,苗家将赠予潘家‘云岭十八寨’十年采药权,并开放‘百草图谱’前三卷供其研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