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眼，林北和祝挽月都不好意思的坐在沙发上。

两个人就好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似的。

太丢人了，还让人抓了个现行……

林北现在想跳楼的心都有。

小姨过来，是给他送一些日常用品，还有就是把银行卡给他。

“东西，我给你买完了，卡里面，是你妈妈给你留的钱，这些钱，是给你成家立业用的。”

“不过，现在嘛……要留给你和小月一起好好过日子啊？”

林北接过卡，他不想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钱。因为他不缺钱。

这一点，林北并不是自......

海风在凌晨三点最是阴冷，咸腥气裹着湿雾钻进船舱缝隙，庞北把最后一颗子弹压进弹匣，金属撞针发出清脆的“咔”一声。他没开灯，只借着舷窗外半残的月光辨认弹壳上的刻痕——那是他上个月在深山猎熊时用匕首刻下的暗记，三道斜线，代表三发必中。他摸了摸左耳后那道早已结痂的旧疤，指尖传来粗粝感，像一道没愈合的提醒。

船身猛地一震，木板咯吱呻吟，张莱姆在驾驶舱吼了一嗓子：“老板！前面有光！两艘巡逻艇，正往咱这边偏！”

庞北立刻起身，猫腰钻出舱门。海面黑得发稠，可西北方向确实浮着两簇昏黄光点，晃得不稳，是柴油灯——蒋军的巡逻艇向来不用电灯，怕暴露航迹。他蹲在船尾，手按在腰间勃朗宁的枪套上，没抽出来，只用指腹摩挲冰凉的皮革纹路。身后，孙义魁已无声无息爬上了桅杆，机枪支架卡进横梁凹槽，动作轻得像只夜鹭落枝。傲蕾伏在船头鱼箱后，草帽压得极低，狙击镜盖掀开一条缝，幽蓝反光一闪即逝。李安澜和阿宁正用油布裹紧炸药包，胶带缠绕声细碎如蚕食桑叶。

“老张，把渔网撒了。”庞北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明白！”张莱姆扯开喉咙嚎起来，嗓音沙哑破锣似的，“哎哟喂——网挂礁了！快帮把手啊兄弟们！”他顺手抄起一桶馊臭的鱼内脏泼进海里，腥气瞬间炸开，混着柴油味直冲人脑仁。

两艘巡逻艇果然慢了下来。探照灯柱子般扫过来，在破船朽烂的船帮上刮过，光斑停在甲板中央那堆刚泼上去的污秽上。一个操粤语的声音隔着海风飘来：“哪条沟里爬出来的？敢走这条水道？”

张莱姆抹着脸上的汗油，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阿叔明鉴！俺们是汕尾来的，今早碰上疯浪，罗盘都打碎喽！这不，正寻个浅滩补网呢！”他随手从舱里捞出个瘪瘪的帆布包，抖开——里面是几条晒干的鱿鱼、半袋糙米、还有一叠皱巴巴的渔民证，纸边都泡软了。

探照灯倏地扫向阿宁。她正蹲着系鞋带，草帽檐下只露出半截下巴，脖颈纤细，手腕细得能看见青色血管。她忽然抬头，朝光柱方向怯生生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又赶紧低头，把一缕被海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。那神情活脱脱就是初出渔村的十六岁姑娘，连手指甲缝里都还嵌着洗不净的鱼鳞。

“啧，嫩得能掐出水。”巡逻艇上有人嗤笑。

灯光移开了。庞北听见自己后槽牙咬紧的微响。他知道阿宁刚才那一笑里藏着什么——她右耳垂上那粒红痣，是用朱砂点的假痣，真痣在左耳；她左手腕内侧的淤青，是今早练拆弹时被弹簧片划的，可此刻正若隐若现地露在袖口外，像一滴将凝未凝的血。

“走！”张莱姆突然猛拉缆绳，渔船借着退潮力猛地一歪，船尾掀起浑浊水浪，哗啦撞散一片浮藻。两艘巡逻艇只当是慌不择路，嗤笑着调转船头继续巡弋。

船重新驶入墨色深处，庞北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。他摸出怀表——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离接头还有十六小时十九分钟。

船舱里，李安澜正给阿宁递温水。阿宁小口啜着，忽然问：“庞先生，谭飞同志……是不是受过刑？”

庞北正擦拭狙击镜片的手顿了顿。镜片上映出他瞳孔收缩的瞬间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地图上标注的安全屋位置，离最近的警备所直线距离不到八百米。”阿宁声音很轻，却像锥子凿进木头，“正常情报员绝不会选这种地方。除非……他行动受限，或者，伤得太重，连转移都困难。”

庞北没答话，只把擦镜布折成三角形，仔细叠好塞回口袋。他想起三天前李丹妮递来那份绝密档案时，最后一页夹着张泛黄照片：谭飞站在哈尔滨军工学院礼堂台阶上，白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一颗，胸前别着三好学生徽章，笑容干净得能照见松花江的水光。而档案末尾一行铅笔小字写着：“一九五七年冬，于舟山群岛执行渗透任务时遭捕，经审讯，未供组织一字。”

“他扛下来了。”庞北终于开口，目光落在阿宁脸上，“但骨头断过三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