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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:我的虎哨子女友11(第2页/共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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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宁垂下眼,热水在搪瓷缸里微微晃荡。她忽然说:“我妹妹去年在九龙城寨给人缝衣服,工钱被工头克扣了三个月。她去讨要,那人揪着她头发往墙上撞……后来她左耳听不见了。”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左耳,“可她到现在,还觉得只要多做几件衣服,工头就会发善心。”

船身又是一阵颠簸,庞北伸手扶住舱壁。木头粗糙的颗粒感扎进掌心,让他想起东北林场里那些被雷劈过的老柞树——树皮焦黑皲裂,树心却年年抽出新绿。

“所以你信不信?”庞北盯着她,“信不信这次接应,不是去捞一个人,而是去接一根还没断的脊梁?”

阿宁没说话,只是把搪瓷缸递还给李安澜时,指尖在缸沿上用力按了一下。那点力道让缸底磕在木板上,发出闷闷的“咚”一声,像一声心跳。

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,船终于靠近目标海域。张莱姆熄了柴油机,只余下船体随波起伏的轻响。庞北攀上桅杆,用高倍望远镜扫视海岸线。远处山影如卧牛,山脚处隐约可见几处灯火——那是陈皮手下经营多年的走私码头,铁架子搭的吊塔黑黢黢杵在天幕下,像几根生锈的肋骨。地图上标着红色三角的三处哨楼,此刻只有最东边一座亮着豆大灯泡,其余皆沉在死寂里。

“不对劲。”孙义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,他正用测距仪校准,“西哨楼的探照灯,今天没转。”

庞北没动,镜片继续缓慢平移。忽然,他瞳孔骤缩——吊塔钢缆上垂着半截麻绳,绳结打得极紧,绳头浸在海水里,随着潮汐微微摆动。那不是渔民常用的活扣,是军用绞索结法,七圈三绕,专为悬吊重物设计。他记得清楚,去年在长白山剿匪时,土匪头子被俘前就是用这种结法,把自己吊在鹰嘴崖的枯松上。

“老孙,西哨楼。”庞北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“现在就过去。带烟雾弹。”

孙义魁没问为什么,只应了个“是”,转身就往船舷翻。庞北却突然按住他肩膀:“等等。”他解下腰间水壶,拧开盖子倒出半杯清水,水面映着天边将明未明的灰白。他盯着那片晃动的微光,忽然抬手,将整杯水泼向海面。

水珠溅起的刹那,他看清了——海面上漂浮着极其细微的油膜,不是渔船漏的柴油,而是某种特制润滑脂,在微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虹彩。这种脂,专用于保养美制M2重机枪的枪机缓冲器。

“他们换装备了。”庞北声音冷得像淬过冰,“陈皮从台北运来了新货,连哨兵都配了美式机枪。”

阿宁不知何时已立在舱门口,手里捧着三个黄铜色的圆筒。她没看庞北,只盯着海面油膜,忽然开口:“我父亲撞死那天,肇事车轮毂上也沾着这种油。后来我在修车铺当学徒,认得这个光。”

庞北喉结滚动了一下。他接过铜筒,拇指蹭过筒身蚀刻的编号——“H-731”,与档案里记载的舟山审讯室编号完全一致。

“谭飞同志在里面待了四十七天。”庞北把铜筒塞进阿宁手中,“这玩意,原该用来炸掉那间屋子的墙。”

阿宁攥紧铜筒,指节泛白。她忽然仰起脸,海风掀开她额前碎发,露出眉骨上一道浅疤:“庞先生,我能问最后一个问题么?”

“说。”

“如果……接应失败了,您会炸掉码头,还是带谭飞同志先走?”

庞北看着她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灼烧的平静。他解开左腕衬衫扣子,露出底下缠绕的黑色胶布。胶布边缘翘起一角,露出底下渗血的纱布——那是今早装弹时,被弹壳棱角划破的。他慢慢撕开胶布,任血珠渗出来,在腕骨上蜿蜒成一道细线。

“阿宁同志,”他声音很轻,却压过了所有海浪声,“组织上派我来,不是为了选择。是让你知道——这世上总有些事,值得把命押上去赌一把。”

话音未落,远处海平线上,一艘银灰色水上飞机正刺破晨雾,机翼在初升的阳光下划出锐利银线。机腹下,赫然漆着港英航空公司的徽标。

张莱姆在驾驶舱嘶吼:“老板!水上飞机到了!可它怎么……怎么比咱们还早?!”

庞北却笑了。他摸出怀里那张谭飞的照片,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雾散时,听海鸥叫三声”。他抬头望向天际,三只雪白海鸥正掠过飞机银翼,翅膀扇动的节奏,分明是——短、短、长。

“因为,”庞北把照片塞回胸口口袋,指尖触到内衬里那封尚未拆封的信,“咱们的接头人,从来就不在码头。”

他转身下令,声音斩钉截铁:“全体注意!放弃原定接应点!老孙炸西哨楼制造混乱,安澜和阿宁跟我直插安全屋!傲蕾,掩护我们进山——目标,卧牛山鹰嘴崖!”

船头调转,破浪劈开浓雾。庞北最后望了眼码头方向,那里依旧灯火昏黄,像一张张等待吞噬猎物的嘴。他摸了摸耳后那道旧疤,忽然想起谭飞照片上那枚三好学生徽章——徽章背面,应该也刻着同样的三道斜线。

海风卷起他衣角,猎猎作响。远处,第一声海鸥啼鸣撕裂云层,清越,孤绝,如同刀锋出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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