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我不认为我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。

但我也不认为我是坏人。

所以在看到赵旻这么说我的时候，我瞬间急了，很想直接打电话跟她对质，好问问她我怎么就好色，见色起意了。

觉得特别冤枉。

我要是真好色，以我现在的身家，什么漂亮的女人找不到？

但让我生气的是，赵旻在侮辱完我就不接电话了，连续打了三个电话过去都是被她直接挂断了。

“接电话！”

我气的发消息手都发抖了。

“不接。”

赵旻回消息了。

我再次发消息：“你到底......

赵亚洲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，像吞了一整块没化开的冰。他坐在赵旻租住的公寓客厅里，窗外是燕京初秋泛着青灰的天光，茶几上还摊着故宫文创店买的铜质镇纸——那晚在角楼底下，他把这东西塞进妹妹手里时，指尖都在抖。赵旻当时笑着拍他肩膀说：“哥，你又不是第一次丢人，谁还没被谁揍过？”可这话像根细针，扎在他耳膜里来回刮擦。

电话那头张靖还在劝，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：“亚洲，你想想清楚，青锋实业那两块地，光是凯雷那边初步估值就三十亿，李晋已经跟对方签了意向书，就差你点头签补充协议。你不去，他没法绕开你这个原始股东单独操作。再说……”张靖顿了顿，语气忽然沉下去，“陈安今天砸完酒店，晚上八点零七分，有人看见他和秦江明一块儿进了军区总医院。你猜是谁住院？”

赵亚洲猛地坐直了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。

“章龙象。”张靖的声音像一瓢冰水兜头浇下，“刚从冀省监狱转出来的，肝功能衰竭，腹水穿刺做了三次。秦江明亲自陪着他进的VIP通道——门口站岗的警卫员，是我表弟，亲眼看见陈安拎着保温桶进去，里面是熬了四个小时的猪肝粥。”

赵亚洲的呼吸停滞了半秒。他想起半个月前在燕京西站，自己带着赵旻准备返程时，隔着玻璃幕墙瞥见陈安蹲在公交站台边啃冷馒头。那时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左手小指上缠着黑胶布——那是上次在胡同口被他踹断后没接好的旧伤。赵亚洲当时嗤笑着对赵旻说：“瞧见没？再横的人，没了靠山也就是条野狗。”可现在，野狗叼着保温桶站在军区总医院VIP病房门口，而他赵亚洲，连进医院大门都要掏身份证登记。

“他……去探监？”赵亚洲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。

“探什么监？”张靖冷笑，“章龙象是保外就医，现在挂着军区总医院‘荣誉医疗顾问’的牌子。你真以为秦江明调兵是为了一句‘我是军长亲爹’？那句话出来不到三分钟，吴迪的财务总监就被纪委带走了——查他去年经手的六笔市政绿化工程款。人家砸酒店是幌子，清场才是真章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“亚洲，你得想明白，陈安现在不是在踩吴迪，是在给所有人划线。你要是还犟着不肯低头……”张靖没说完，但赵亚洲听懂了——那两块地会立刻被划进军区后勤部新设的基建合作名单，而赵家名下所有与青锋实业相关的资产，将面临新一轮税务稽查。

挂掉电话时，赵亚洲发现掌心全是冷汗。他抓起茶几上的镇纸狠狠砸向墙面，“哐当”一声铜响震得窗框嗡嗡颤。赵旻推门进来时，正看见哥哥蹲在地上捡碎片，额角沁着汗，脖颈青筋暴起。

“哥？”她蹲下来递纸巾，目光扫过手机屏幕——未接来电显示“张靖”，通话时长十七分二十三秒。

赵亚洲没接纸巾，突然抓住妹妹手腕：“你那天……在琉璃厂巷子口，到底看见什么了？”

赵旻手指一僵。她想起那个暴雨夜，陈安浑身湿透跪在积水里，左手死死攥着赵亚洲扔过来的离婚协议，右手却把伞往她头顶斜。雨水顺着他睫毛往下淌，混着血丝流进嘴角，可他抬头看她时，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刀刃：“你哥让我滚，我没答应。我答应过你爸，等你毕业典礼那天，亲手把你交到新郎手里。”

“……他没碰我。”赵旻轻声说，“那天他把我送回学校，自己淋着雨走了。后来我查监控，他在校门口站了四十分钟，直到保安出来赶他。”

赵亚洲松开手，喉结剧烈起伏。窗外暮色渐浓，远处军区总医院方向有救护车鸣笛由远及近，尖锐得像一把手术刀划开黄昏。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，打火机“啪”地燃起一小簇蓝焰，火光映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——那不是屈辱，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，像淤泥底下突然拱动的根须。

第二天清晨六点，赵亚洲独自开车驶入军区总医院东门。哨兵验过通行证后，他沿着梧桐道往北走，白大褂护士们抱着病历匆匆掠过，消毒水气味里混着桂花香。拐过儿科门诊楼时，他看见陈安坐在长椅上剥橘子，铝制轮椅静静停在旁边——那是章龙象专用的医用型号，扶手上还贴着张褪色的“福”字贴纸。